獵人與ngarux黑熊故事

口述: Batu.Utaw 撰文: Ayu.Payas

耆老Batu說，大約十幾年前，高義村族人賴以為生的工作是種植段木香菇，那時很盛行。住在下高義的Lebing，他在住家對面的鷹山Hagay種植香菇，每次工作要往河流下走，利用便橋到對面的Hagay 山，再爬上種植香菇的地方。有一次他去採收香菇，聽到從上方有 klax～klax～的聲音，遂上去探看，怎會有灰色的身影在那邊，起初 Lebing 以為有人盜採他的香菇，很氣憤，就慢慢靠近想看看是誰，就近一看原來是一隻ngarux台灣黑熊，他驚嚇的丟棄香菇跑回家， 到家後告訴家人山上有ngarux在山上，嚇死人了。村人害怕黑熊， 所以Hagay竹腳山就再也沒人敢種植香菇。

耆老Batu又說: 以前復興鄉山上有很多ngarux台灣黑熊，泰雅獵人若是單獨前往深山區比較危險，所以獵人至少兩個人相約去打獵， 兩人作伴較安心、安全。我們高義村、三光村、下巴陵橋下的族人都有數次與ngarux(台灣黑熊)碰面的事。大約二十幾年前，我們高義有個叫Umaw的人，他放置陷阱的獵區在部落對面的Hagay竹腳山上。有一次他到Hagay山上放陷阱，當陷阱放置完畢要回家時，突然抬頭 一看，看見一隻ngarux黑熊站在上方處與他對看，Umaw所處位置是非常陡坡，他嚇得很想跑但底下是懸崖上面是ngarux，他無 處可躲，慌忙中找著他的soki(除草用的刀)，他害怕地看著ngarux黑熊，並目不轉睛地盯著ngarux黑熊，因為他知道黑熊看到人就會馬上攻擊，果不其然，ngarux黑熊向他撲來，Umaw拿出泰雅獵人英勇的本領敏捷地往旁邊閃過，同時用soki使力一揮砍向黑熊的喉部， ngarux 受傷掙扎著就掉到懸崖下去，Umaw驚魂未定地看著黑熊掉下去，他感謝神讓他平安無事逃過一劫。Umaw回去之後，把這段講給家人和族人聽，最後他心有餘悸地說，感謝神幫助我。註: Hagay竹腳山有高義族人的耕地，又與夫婦山、魯平山、插天山(南差、北插、)屬於較原始的山相連，所以那裏山豬很多，熊也很多，據說現在還有ngarux黑熊會在那裏出沒，那是高義族人獵山豬的獵區，有的獵人一個禮拜或兩個禮拜去獵都可獵到一、兩隻山豬。因為山林地形的關係，熊和山豬為了要覓食、喝水， 所以都會經過這裡，一直到比亞外對面的山，像雪霧鬧的族人只要到住家附近獵山豬都能獵得到。因為在許多原住民的狩獵傳統裡，對於黑熊的感情是十分複雜且 曖昧。筆者田野訪查中，泰雅族、太魯閣族、布農族等都有禁獵黑熊的習俗或禁忌。他們認為黑熊的習性像人一樣，殺死一隻熊就像殺人 一樣，或者將熊象徵化，所以殺熊可能會招致詛咒，如疾病、死亡或 農作欠收等。因此，早期的原住民獵人多半不會刻意捕捉黑熊。 反之，也由於人們認為黑熊體大又凶猛，所以獵熊亦常被視為是英雄的象徵。我們族人不吃熊肉，據說不大好吃，獵人遇到熊都盡量跑開，族人士熊為神般尊敬，如果一個泰雅男子夠英勇就稱為ngarux na tayal 熊一樣勇猛的人。

信仰utux的故事

口述:Taro.Lesa 撰文:Ayu.Payas

耆老yutas游中興表示，泰雅族群是個非常愛好山林的民族，舉凡食、衣、住、行、育、樂都仰賴它。大約十歲左右，祖父和父親就會帶著他遊走山林，教授他狩獵和捕的技能、並教導他要敬畏山林、 尊重山林。他回憶起幼年時候，敘述著父親帶他到深山捕抓老鼠的故 事，他說 :大 約八、九歲時，父親游松平帶我到復興鄉卡拉部落的深山處去放Yapit陷阱，要來捕獵老鼠。從前族人捕捉老鼠的用意即好處有三種 : 一、老鼠肉為早期泰雅族人的上等菜。 二、小孩吃了 可以產生好的免疫力，使身體健康強壯。三、從前泰雅族人得麻疹時， 喝鼠湯吃鼠肉便能很快退燒並痊癒。這也是在那個醫藥不發達、生活艱困的年代，泰雅先人所流傳下來的生活智慧。

他說，山上有種名為烏心石的樹木，每逢十一月份果實就會成熟並裂開掉落地面，大多果實常在未成熟時，產生大量落果，這些果實 亦是鳥類及松鼠、老鼠取食之對象。父親估計烏心石的果實已成熟掉落地面，遂先上山勘查有無鼠類覓食的痕跡，確定有，再選定日子上山，找一顆適合的烏心石樹，以圍繞大樹的方式做出圍牆，用樹枝及草圍起來，並放置近百個門讓鼠類進入覓食的通道。過了四～五天， 鼠類熟悉每個路徑後才放置陷阱，這種補獵方式泰雅族叫yabit，這些事前準備完成後父親才會帶我上山。到了目的地，父親先做茅草工寮供夜晚避寒休息的地方，及採集晚上要取火使用的木材。大約在下午四、五點時，父親才將之前做好的每個陷阱門啟動上好，才開始準備晚餐。大約到了晚上十點左右，陷阱那裏傳出老鼠嘰嘰的叫聲，表示陷阱釣到老鼠了，父親不急著去收，待約深夜一點，父親就帶我去收老鼠。我幫父親拿火把，他一個一個收起捕獵到的老鼠，這次捕獲到約70隻老鼠。回到工寮後父親忙著燒烤老鼠毛，老鼠毛還沒燒完突然的聽到一聲巨響，像似一顆大石頭從工寮上方滾下來，把工寮震的搖搖晃晃，用來取暖的火也快要熄滅似的。我害怕的問父親那是什麼聲音﹖父親鎮定的回答:「那是風，只是風太大了」。當時我真的覺得非常毛骨悚然，害怕的看著父 親，只見他拿了幾隻老鼠，剁掉頭往那風的方向丟去說:ne! qaniq tunux qani，usa la! 「老鼠的頭給你吃，走吧!離開這裡，不要到這裡找麻煩!」父親連續丟了四、五個老鼠頭之後，那個風就往老鼠陷阱的方向去，過了三分鐘左右，老鼠陷阱那裏又傳來老鼠嘰嘰的叫聲。

到了早上，父親去看陷阱，只釣到一隻老鼠。再次問父親，為什麼上半夜捕了那麼多老鼠，但是下半夜只捕到一隻老鼠呢﹖父親回答說:「我們半夜燒烤老鼠毛時，應該先給這地方的鬼神獻上我們捕獲的獵物，他想吃才會下來，我沒有遵守這個gaga是我的過失。」我 又問，為什麼下半夜只捕到一隻呢﹖父親認真的告訴我，我們沒有將 這裡的鬼神擺在第一位，是我們太小氣，所以他生氣就不給了。父親又說做人不能太小氣，任何事都要先想到他人再想自己，就不會有不好的事情了。

在泰雅族的世界裡，有兩個較特殊的觀念：一個是gaga的觀念， 另一個是utux的信仰理念。所謂的gaga是一種社會規範，是泰雅族人日常生活和風習俗慣的誡律，如果不小心觸犯了gaga就表示觸犯 了禁忌，可能受到神靈的懲罰。所謂的utux是一種超自然的神靈信仰。若有族人觸犯了gaga可能會受到utux的處罰，被utux嚇到可能會生病，所以在戶外吃飯、喝酒時要彈一點食物在地上給utux吃。

就像前述的故事一樣，如果他父親在燒烤老鼠毛時就先敬鬼神，也就不會被utux嚇到，泰雅語稱為 (mwahsramat)。